一下。
“一根指头的事,也值得?”
进宝伏在地上,声音闷着:“奴婢心里有刺儿。”
他顿了顿。
“不拔出来,睡不着。”
永善盯着他,像把他从头到脚掂了一遍。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为那丫头?”
进宝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抬起脸,嘴唇抿紧了,像是要否认,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她……胆子小,不成器,当不了什么用。”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像是被人扫一眼传家宝,就急着往袖里掖。
嘴唇渐渐抿成一条薄薄的线,垂下头。
永善没接话,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声。
再开口时转了话头:“刘德海,你打算怎么弄?走,还是死?”
进宝的下颌绷紧了,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永善却摆摆手:“别告诉我,不想听。”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头顶的梧桐树。叶子密密地遮着天,有鸟在里头喜气洋洋地啾啾叫。
“送他……走之前,”他开口,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让咱见见。”
进宝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
永善却没有看他。只是仰着头,望着繁茂的树冠。
那张苍老的脸上空空的,像这院子,像这午后。
进宝俯下身,又磕了一个头。倒退两步,转身离去。
那梧桐树上,几只鸟扑棱棱飞起来。
一只往东,两只往西,越飞越远,渐渐看不见了。
永善还坐在那把藤椅上。
他端起茶盏,送到嘴边,顿了一下。
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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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日头斜斜地照进储秀宫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