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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进宝已一手扣住她后脑勺,把她的身子压向自己怀里,直到两人紧紧相贴。
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根。
一下,一下。
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地扇着炉火。
春儿埋进冰凉的衣料里。一股浓郁的松柏香扑面而来,沉水香的调子已经很淡了。那只手带着薄薄的茧,从她发根轻轻搔过去,搔得她整个脑袋都麻了半边。
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在他墨绿的袍子上沁出几块深色的痕迹,洇开来,湿湿的。
炉上的药咕嘟咕嘟响着。细细的,像在替谁叹气。
春儿手指蜷了两下,抖着伸直手臂,圈住他的腰。
进宝身子僵了一下。
可那只摩挲她发根的手没停。一下,一下。还是那个节奏,像什么都没发生。
春儿吸着鼻子,声音闷在他衣料里:
“小主……小主一直茶饭不思。奴婢这儿走不开。”
进宝没说话。只是重重按了她后脑一下。
春儿更深的栽到他前胸的衣料里,唇碰上牙齿,轻轻“唔”了一声。再也没什么话说出来。
进宝开口,语气有点淡:
“人也不叫了?”
春儿张张嘴,可那声称呼却突然出不来了。
从前叫过那么多次“干爹”,有时是讨巧,有时是撒娇,有时是害怕。
可现在这一句,却有些发不出。
她往那滑凉的衣料深处又拱了拱,脸颊烫得厉害,泪也湿着,黏黏的。
半晌,才憋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干爹。”
进宝扇风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去看她红透的耳根。按在她后脑上摩挲的手,却更重了几分。
没有人说话。
只有馨香的药气弥漫着,丝丝缕缕,填满这间小小的屋子。
过了许久,进宝才轻轻开口:
“药,好了。”
按着她后脑的手松开。
春儿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她把药壶里的汁子倒进白瓷碗里。药汁倾出来,一片更浓郁的药气腾起,模糊了视线。
进宝在那片烟雾后沉默着。烟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看不清他的脸。
春儿把碗放在托盘上。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开口:
“若是薏米和红小豆害小主急病,倒是怨不得徐妃。可是……她怎么会那么好心呢?又没有别的证据。皇上……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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