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一丝笨拙的迎合。
这让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隐秘地、扭曲地感到一丝餍足,仿佛某种失控的东西被重新勒紧。但紧接着,更深的恐惧攥住了他——她真的只是顺从吗?在那驯服的表象下,是否已埋下了冰冷的洞察、乃至……仇恨的种子?
就像他当年,对那个慎刑司的老太监所做的那样。
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声,悠长而疲惫,回荡在巨大的宫城上空。
进宝抬起头,望向东宫的方向。檐角的风灯在夜色里明灭不定,像困兽喘息时眨动的、浑浊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浸透夜露的寒气,强迫自己挺直那具疼痛不堪、却必须挺直的背脊,继续往前走。
把心里那根刚刚冒头的、带着血的刺,按得更深,更沉,直至没入无人可见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