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以生存的假象:他并非全知全能,他也会有致命的疏漏,他也会……依赖一个他本该完全掌控的人。
那他对她来说,还剩下什么呢?
这让他感到耻辱和恐慌,而一切的源头——春儿那双此刻盛满关切、干净得过分的眼睛,正清晰地倒映着他所有的狼狈。
一股混合着暴戾、自厌与某种毁灭欲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要弄脏它。
他要让这双眼睛染上和他一样的污浊,要让里面再也照不出他这副可笑的模样。
他倾身,将她狠狠抵在宫墙冰冷的阴影里。
是本能的撕咬和吞噬,是濒死的兽用牙齿和血来标记领地、确认存在。
他的唇冰凉,舌尖却滚烫,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蛮横地侵入,翻搅,仿佛要通过这种最不堪的接触,将两人身上共有的污秽与痛苦彻底烙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干净地审视他。
春儿浑身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他咬破了她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弥漫开,咸的,腥的,混着眼泪的涩。
她不知道如何反应。
只好顺从地承受,身体微微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可她没有推开,没有抗拒,甚至在他因为伤口剧痛、无法支撑弯腰的瞬间,颤抖着、生涩地踮起脚尖,好让他省些力气。
这个动作里,有驯服、怜悯,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雏鸟般的笨拙讨好。
这带来一个轻得像羽毛拂过的、近乎本能的迎合。
却让进宝如遭雷击。
他猛地清醒过来——他在做什么?
他是她的干爹。是那个该用规矩和利益塑造她、该永远冷静掌控局面的人。他惩罚过她的天真,修剪过她的枝桠,可那都在“教养”与“利用”的规则之内。
可此刻……这算什么?
这像极了那些他曾深恶痛绝的、在暗处扭曲的老太监,用最不堪的方式发泄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欲望与恐惧。
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冰冷的自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触碰她的地方却像被黏住、被缠住,一种陌生的灼热与绝望的牵扯感撕扯着他。
远处忽然传来巡夜宫人拖沓的脚步声。灯笼昏黄的光晕转过宫墙拐角,像一只疲倦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这条黑暗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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