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编织的屏障。进宝浑身一颤,从那个近乎麻木的状态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抖着唇,想说:别哭……。
可一张嘴,压抑的痛呼就挤了出来。
张公公笑了。
“拿盐水。”他吩咐。
鞭子浸入铜盆,再落下时,进宝整个背脊猛地弓起,喉咙里迸出一声短促的嘶叫!肩胛的旧伤也跟着作痛起来,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说!我什么都说!”春儿尖叫起来,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求你们别打了……我说……”
张公公扔下鞭子,走到春儿面前蹲下。
“好孩子,”他声音放得温和,像在背后接近易惊的雀儿,“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是谁指使的?说了,你干爹就不用受罪了。”
春儿抬起头,满脸泪痕混着血污。她看着张公公,嘴唇哆嗦着,像是要开口——
却忽然又磕下头去。
“求公公饶了他……饶了我们……都怪我都怪我。”她反复念叨着,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别的再不吐露半个字。
像吓傻了,又像……在表演。
进宝在剧痛的间隙里,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他费力地睁开被汗水蛰的生疼的眼,模糊看到春儿跪在地上的身影。
这丫头……在拖延时间。
这念头像一线微弱的抚慰,穿透了满身的疼痛和羞耻。可这光太微弱,还来不及在他心里生出什么,就被那持续拉扯的痛楚覆盖了。
张公公脸上的温和,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小丫头片子,”他慢慢站起身,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哄诱,只剩下冰冷的厌烦,“跟咱家玩心眼?”
他没有再看春儿,而是转身,慢条斯理地将鞭子在盐水里又浸了一回。这一次浸泡的时间更长,提起来时,鞭身湿淋淋地滴着水,盐粒在油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踱回进宝面前,手腕一扬——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避开所有皮开肉绽的伤口,直直抽向那处,对太监而言最侮辱、也最脆弱的地方。
“啪!”
声音钝而沉,不似皮肉绽裂,倒像有什么深埋在骨子里的、仅存的东西,被这一鞭,抽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