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
春儿却忽然不抖了。
所有的疼痛、恐惧、羞耻,像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种奇异的、近乎真空的平静。
一个清晰的念头,像破开浓雾的月光,静静地、不容拒绝地照了进来:
这样死了也好。
不用背叛小主,不用拖累干爹。
不用在每一个深夜惊醒,梦见杏儿血里那个狰狞的“春”字。
不用再活得这么脏,这么累,这么……罪孽深重。
她甚至微微松开了早已鲜血淋漓的牙关。
让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如释重负的叹息,从肿胀的喉咙里逸了出来。
那叹息太轻。
像夜里一朵云飘过的声音。
铁签已经深深扎进指尖,春儿却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她耳边出现幻听——是福子模糊的笑语,干爹在说些什么,听不清,只是那语调很软。她还闻到了酒香、饭菜的香气……啊,原来是内务府那个小院。
紧闭着的眼前,一点点浮现出模糊的景象。
这幻境太真实了。
她甚至感觉到一点舒服的、微凉的风,混着沉水香的气味,轻轻吹过她狼狈肿胀的脸颊。
接着,春儿浑身猛地一僵。
不。
不是幻觉。
这沉水香里,还混着淡淡的药气。
她不敢置信。
拼命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努力地、一点一点地,睁大肿胀刺痛的眼睛。
晃动模糊的光影,开始缓缓变得清晰……
靛蓝的袍子。
一丝不苟的领口。
清瘦却挺直的肩背……
然后,是侧脸。
苍白,瘦削,下颌线清晰得近乎锋利。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沉静的阴影。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也没什么表情。
他就站在那里。
站在刑室门口那片惨白的光晕边缘,像一尊沉默的、青瓷烧成的像。
可春儿知道,是他。
是干爹。
他还是……来了。
指尖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在这一瞬间回笼。泪水决堤,滚烫地冲出眼眶,混合着脸上早已干涸的污渍,冲开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坏掉的风箱。
进宝的目光,缓缓移了过来。
落在了刑椅上,那个被皮带绑缚、浑身狼藉、指尖还插着半截铁签、正用一双盛满泪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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