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识趣地垂下眼,并不多问。
终于到了那扇熟悉的雕花小门前。
福子推开一条缝,侧身让春儿进去,自己却没跟进来,只低声嘱咐:“姑娘……仔细些,公公心情怕是不好。”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里外两重天。
外头是天光渐亮的清晨,里头却还沉在黑暗里。窗纸被厚重的锦帷遮着,只漏进几线极微弱的灰白。空气是凝滞的,浓重的药味混着沉水香,沉甸甸地压在口鼻之间。
春儿站在门边,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昏暗。
外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角落里的炭盆熄了,只剩一堆冷白的灰。里间的门帘垂着,深青色的绸缎,一丝光也不透。
她该在外间等的。以免扰了干爹。
可是——
这几日的辗转反侧,那句“滚”字在梦里的回响,……一切都像冰冷的潮水,在她独自站在这死寂的外间时,骤然涌上,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近乎贪婪地,投向那垂着的深青色门帘。
那后面,有干爹。
即使他在生气……但至少,那是他。是她在这个冰冷庞大的宫闱里,唯一认得、唯一怕、却也唯一能抓住的“根”。
脚像有自己的主意,一步步挪过去。手指触到门帘冰凉滑腻的缎面,轻轻一挑——
更浓的药气涌出来,裹着一股独属于卧房的、温热而私密的气息,还有……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沉水香。以及,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她侧身钻了进去。
里间比外间更暗。只有床榻边的小几上,留着一盏极小的油灯,灯芯捻得只剩豆大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帐幔的轮廓。
春儿僵在门口,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进来做什么?万一干爹醒了……
可那股想要靠近的渴望太强烈了。她像一只在风雪中迷失太久、终于寻到巢穴的兽,哪怕巢穴的主人可能会驱赶她,她也想先钻进去,汲取一点点久违的、能让她活过来的暖意。
她慌慌张张地四下看了看,最终,轻轻跪在脚踏旁的阴影里。
这里……够近。
伏跪的姿势让她安心。它明确地界定了她的身份——一种稳定的、被允许的下位。
在这个被划定的空间里,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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