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掏出个油纸包,沉甸甸的,边缘渗出些深褐的油渍。一股酱肉混着八角茴香的浓烈香气散开来。
“是……酱肘子。”她声音讷讷的,头越垂越低,“奴婢听几个婆子说,这个……补血。”
话出口,她就悔了。干爹这儿什么没有?御膳房的精巧补品怕是堆着,她竟拿个油乎乎的酱肘子来,实在丢人现眼。
进宝却盯着那油纸包看了片刻,对福子抬了抬下巴:“收了。”
福子忙接过去,笑道:“酱肘子好,实在!御膳房那些花架子,还真不如这个吃着痛快。”
他拿着那包酱肘子退出去,门嘎吱一声合上。
春儿耳根烧得厉害,手指绞着衣角。
进宝的目光却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忽然定在她膝盖处:“走路怎么瘸了?”
春儿下意识并拢腿:“没、没有……”
“过来。”进宝声音淡了下去。
春儿挪过去,在榻边站定。进宝忽然伸手,往她膝盖,也是棉裙下摆的地方探——
“干爹!”春儿像被烫了似的,猛然后退半步,手死死按住裙角。
进宝的手僵在半空。
那眼神他认得。和前天一样——惊惶,躲闪。可那时她明明流着泪,一颗一颗,溅在他背上。他竟以为,那滚烫的东西叫心疼。
原来不是。
或许那眼泪里本就掺着别的东西。是怕,是嫌,是碰了他这身子后的恶心。
只是她藏得好,用殷勤盖住了,盖得他差点信了。
如果是六皇子呢?
如果是太子,是任何一个完整的男人要看她膝盖上的伤,她也会这样仓皇地躲开吗?
不,不会。她会羞,会怯,但不会是这样带着避忌的退缩。
因为他是个阉人。
一个阉人碰她,哪怕只是看看膝上的伤,都是逾矩的、龌龊的、不该的。
这念头狠咬了他一口。自我厌弃从骨髓里烧起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比箭镞凿穿肩胛时,更痛上十分。
他恨自己竟开始忘了形,更恨这忘形落在旁人——落在春儿——眼里,会是怎样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他收回手,指尖在袖中狠狠掐进掌心,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屋里死寂得可怕。
进宝的手僵硬地搭在锦被上。他的侧脸在暗淡的天光里冷硬如石,了无生气。
春儿僵在原地,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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