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赦令。
春儿一直紧着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她整个人软下来,瘫坐在脚踏上,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竟慢慢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哎……哎,奴婢就知道,干爹吉人自有天相。”她胡乱用袖子抹脸,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全是毫无遮掩的、滚烫的庆幸。
她看见他干裂溃破的唇,忙转身从小几上端起一直温着的茶盏,试了试温度,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到他唇边。
进宝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和那双盛满关切与忐忑的眼睛。然后,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慢慢啜饮了几口温热的茶水。
她盯着他吞咽的咽喉,一眨不眨,直到它规律地滚动三次,才允许自己呼出最后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能喝水。干爹真活了。
一种虚脱的安心感,混合着残留的酸楚,漫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