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烛光在她眼中轻轻晃动。看着春儿惊惶含泪的脸,她心里那因撞破春儿私相授受的冷怒,渐渐被更复杂的情绪搅乱了。
这丫头是可怜的。被那样的人缠上,拿家人要挟,除了屈服还能如何?自己方才的严厉,或许已吓坏了她。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像被这烛光晃了一下,朦朦胧胧地亮起一点别的东西:春儿背后那人,既然能随手给出这般用度,恐怕……不是在宫里毫无根基的。
那春儿来这儿……
这念头刚冒了个尖,就被她下意识地掐断了。像指尖触到滚烫的茶盏边缘,猛地缩了回来。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春儿面前,扶住春儿还在细微颤抖的手臂。
“别哭了,”江选侍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怜惜,“既是被胁迫的……往后我们不提了。只是,”她看着春儿的眼睛,语气微沉,“无论那人再如何逼迫,关乎这储秀宫、关乎我的事,一个字也不许漏出去。你可能做到?”
春儿忙不迭地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混杂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惶恐:“能!奴婢能!谢小主体恤!奴婢一定谨记!”
她看着江选侍重新温和的神情,感受着巧穗那恼怒却善意的目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她们该是信了吧?
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到底,一股又沉又黏的东西,便顺着那松开的缝隙,咕嘟咕嘟地涌了上来,堵在了心口。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那些话像自己长了脚,从她嘴里跑出去,此刻却变成了陌生的、冰冷的石块,一块块砸回她自己身上。她怎么就把干爹说成了……那样的人?
干爹给过她点心、银子、药,给了她一个实在的“活路”,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可她刚才说出去的,只有“胁迫”。她把真的、好的藏起来,把假的、最坏的说给人听。
心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更沉了,沉得她有点想吐。她按他教的,把自己摘干净了。可摘干净之后,剩下的这个“自己”,怎么反而像个空壳子,轻飘飘的?
她忽然有点不认识跪在这儿的自己了。那个在巧穗和小主面前哭得凄凄惨惨、满口谎话的宫女,真的是春儿吗?
就在这时,脖颈传来一点轻微的、熟悉的勒痛。
是那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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