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事实:在这深宫里,自己的喜恶、恐惧,原来轻贱得不值一提。
她、进宝、刘德海,无论彼此心里揣着什么念头,在某些时候,竟也被无形的手捏着,不得不朝一个方向挣命。
她像赤脚踩进了结冰的泥淖里,又冷又脏。可紧接着,那寒意底下,竟又诡异地透出一丝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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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寿礼进程开始了。
大臣们的礼单唱喏声洪亮悠长,一件件奇珍异宝流水般呈上御前,引来阵阵克制的惊叹。锦绣、珠玉、古玩、异兽……殿内重新被一种浮华而喧嚣的气氛填满,方才那点插曲,仿佛从未发生。
永晟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脸上是压不住的愤懑。直到他乱转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舅舅徐尚书远远投来的视线——那目光里混合着关切与警醒。
永晟心头一凛,慌忙垂眼。再抬起脸时,已无缝换上了那副人见人爱的烂漫笑颜,仿佛方才一瞬的阴鸷,只是灯烛晃出的错觉。
压轴的,是皇子们的寿礼。
先呈上的是一幅由所有皇子合力题写的《万寿无疆》屏风,笔迹参差,却硬是拼出一团和气的模样。皇帝疲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暖意。
接着是最小的九皇子常宁,奶声奶气地献上一幅自己画的《松鹤延年》,童趣盎然。他小声告罪:“儿臣本画的是万里江山,可怎也画不好,只有这个了。”引得皇帝开怀,连声安慰夸赞。
五皇子永骁紧随其后,献上的是一柄镶嵌宝石、华丽非常的吐蕃大将佩剑,言明是北境缴获。皇帝神色肃然了些,当众赞他“勇毅,可守国门”,赏赐丰厚,并当场下旨,晋永骁与常宁生母杨妃为贵妃。
皇后坐在皇帝身侧,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大方,只是那笑意看久了,仿佛凝固在脸上,像一层精心裱糊的纸。
轮到永晟了。
他整了整神色,上前献上一方前朝名砚,言辞恳切恭谨。皇帝亦是笑着夸赞,还同皇后提起他儿时献草编蚂蚱的趣事,言语间满是天家难得的温情。永晟适时地露出一点赧然又撒娇的神气:“父皇母后可不能永远把儿臣当小孩子。”
殿内响起一阵应景的、善意的低笑。
皇帝笑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下首垂手而立的徐尚书。南方水患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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