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抬。她咬牙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那侍卫嗤笑一声:“打发要饭的呢?”
春儿脸涨得通红,正不知所措,身后传来个声音:
“春儿姑娘?”
回头,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穿着茶褐色衣裳。他笑眯眯的,态度很客气。
春儿像抓住救命稻草,忙说明来意。小太监听完,身形一侧,避开了她的礼:“可不敢受姑娘的礼,折煞了。”
春儿一愣。没等她反应,小太监已一溜烟跑进去传话了。
不多时,小太监回来,引着她从侧门进去,领到一间值房外。“姑娘稍等,进宝公公还在御前伺候。”
值房门虚掩着,飘出淡淡的沉水香气。她透过门缝悄悄打量——屋子宽敞,青砖墁地,窗明几净,午后日头透过细密的窗纱,在地砖上投下整齐的光斑。这让她恍惚想起以前在徐嫔娘娘身边伺候时,正殿里也是这样处处亮堂,空气里有种相似的、昂贵的洁净感。
她闻了闻自己身上,只有皂角和淡淡的汗味儿,她缩了缩肩膀,手指搅弄起来。
约莫一炷香,脚步声传来。
进宝从廊下走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见是她,领着她进了值房,眉头微皱:“怎么来了?”
春儿跪下,双手递上那封信。
进宝接过,展开看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你怎么想?”
春儿垂着眼,声音很平静:“但凭干爹吩咐。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办。”
进宝盯着她看了片刻。
信是他伪造的。
这几日春儿愈发恭顺。理智告诉他:养熟了。
可心底那根刺却扎得更深——宫里的人,哪有真的?顺服可以是层蜡,里头裹着什么,谁说得准?
他得知道,拔了旧根、喂了新食的雀儿,骨子里到底认了谁。
于是有了这封信。“亲情”和“银子”是饵,他要看她啄不啄。
现在,她伏在地上,选了“干爹”。
进宝脸色和煦下来。真的也罢,装的也好,她总归是学会在他掌心里讨食了。那根刺还在,但此刻,他更享受这考验的成果。
“你既然信干爹,这事就别管了。干爹会处理。”顿了顿,又补了句,“上次是动了手,吓唬他们。但断亲书是你爹主动要写的,你弟弟伤得也不重——这你信,还是不信?”
春儿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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