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是费德里科。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保罗身侧,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保罗,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得逞的窃喜。
但当他抬起头面向众人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沉痛而惋惜的表情。
“桑组长,”费德里科叹了口气,假惺惺说道:“保罗跟我在主产线共事十几年,虽然手艺不算顶尖,但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他一时糊涂,可能是一时鬼迷心窍,也可能是被人蛊惑。您看,他也是咱们工厂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弯下腰,作势要去扶保罗。
有几个不明真相的老师傅听了,脸上的怒意果然稍稍收敛了一些,小声议论起来:
“费德里科师傅说得也有道理……”
“是啊,保罗马上都要退休了,还是给他留条活路吧。”
“要不就记个大过,让他回去反省……”
费德里科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压不住了。
所有的锅都甩给了保罗这个蠢货。
桑迎就算要查,也只能查到保罗头上。
而他费德里科,则可以完美隐身。
“费德里科师傅,”桑迎忽然开口,打断了车间里嘈杂的议论,“我还什么都没说,您就这么确定在材料上动手脚的人是保罗师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