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二年,立夏,太液池碧波楼。
日光和煦,湖面上粼粼波光如碎金跃动。岸边垂柳随风而动,偶有蜻蜓点水而过。
席间笛清箫婉,琴瑟和谐,似珠落玉盘,悠扬悦耳。
待一曲终了,庾太后含笑望向正中御座:“适才所奏的乐曲,是婉华亲手谱就的新曲,皇帝觉得如何?”
帝王只淡淡颔首,眸光沉敛,“嗯,不错,确有巧思。”
得到心上人的认可,沈婉华耳尖微热,面颊晕开浅粉。
她端坐于庾太后身侧,湖蓝襦裙衬得身姿窈窕,发间仅一支青玉簪,通身气度端庄温婉。
席间王公命妇们也纷纷附和,赞声不绝。
“端慧郡主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原只知郡主擅诗画,竟在谱曲上也有这般天赋!”
“难怪方才曲罢时,臣仍觉意犹未尽,原是端慧郡主妙笔之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皆聚焦在沈婉华身上。
唯独帝王身侧的皇后沈持盈,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世家贵女们自幼识习琴棋书画,她却因幼时养在乡野,于这些风雅事上半点不通。
就连方才那曲究竟妙在何处,她都完全没听出来。
更令她如鲠在喉的是,此刻出尽风头的,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嫡长姐沈婉华。
沈持盈捏起块莲蓉糕,轻咬了口,甜腻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与苦恼。
如今她虽已贵为皇后,却依旧处处活在嫡姐的阴影下。
事事不如人倒也罢了,连这凤位,都是冒认嫡姐救驾之功窃取来的。
这种随时可能被扯下后位、摔入深渊的惶惑,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偏这时,皇叔楚王朗笑打趣:“婉华这丫头,品行才貌双全,臣是越瞧越喜欢,不知太后娘娘,可舍得让端慧郡主下嫁犬子?”
庾太后当即笑着啐楚王:“你这老货,净会打哀家心肝的主意!”
“哀家恨不得婉华长长久久陪伴在身侧,怎舍得让她远嫁楚地?”
众人纷纷配合着掩唇轻笑。
有那识趣的官员夫人趁机进言:“太后娘娘若想留郡主长伴左右,倒不如……”
沈持盈闻言心跳漏半拍,急忙打断:“是啊!”
她声音微微发颤,“岂止太后娘娘,本宫也舍不得长姐呢!”
此言一出,席间霎时静了静,众人皆是微怔——
谁不知道,皇后素来对端慧郡主这个嫡姐抱有敌意?
平日大小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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