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水晶珠帘往里望。
见里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两人不自觉相视一笑,眼底都松快了几分。
约莫半年前,徐荣的伤便彻底养好了,重新回来坤宁宫当差。
可偏在他先前挪去宫外养伤时,乾清宫总管黎胜趁虚而入,把自己的干儿子黎旺儿塞进了坤宁宫。
如今这黎旺儿还在,仗着干爹黎胜的势,总爱暗地里耍些小聪明。
也正因这黎旺儿,翡翠与徐荣这对昔日曾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反倒拧成了一股绳,默契地“一致对外”。
平日里明里暗里的较量少不了——你挡我一次差事,我拆你一回台。
好在他们都有分寸,从未闹到帝后跟前。
与此同时,雨花阁内。
这座本该香火鼎盛的皇家佛堂,如今被禁卫围得铁桶一般,连檐角铜铃都似蒙了层死气。
阁内不见半点佛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呛得人喉头发紧。
雕花大床上躺着个形销骨立的老妇,正是庾太后。
她半边身子瘫软,眼窝深陷,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任谁也认不出这是昔日执掌六宫的太后娘娘。
庾太后清醒的时辰越来越短,可只要神智尚存,心里便翻涌着滔天恨意——
恨沈持盈狐媚惑主,恨桓靳不孝忘恩,连早已作古的太祖、桓家宗室都被她咒了个遍。
如今她日日盼着速死解脱,偏沈持盈下了死令,要太医院用尽法子吊着她的命。
死有何难?活着受尽煎熬,才是对她昔日罪孽最好的惩罚。
可她身边伺候的人却受不了了。
这两年来,庾太后被病痛折磨得性情暴戾,又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稍不顺心便打骂宫人。
好不容易熬到她彻底瘫痪,那些昔日的心腹们便渐渐变了脸色,怠慢成了常事。
尤以莲心为甚。
当年被迫断掌的痛、养女珊瑚惨死的恨,都在她心底积压成毒。
如今见庾太后毫无反抗之力,她索性撕破脸皮,端着药碗走近榻边,故意将放凉的药汁泼在庾太后身上。
庾太后浑浊的眼中迸出怒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莲心却冷笑:“老不死的,这药可是太医院精心熬的,您敢不喝?”
庾太后痛不欲生,偏生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硬生生又熬了不少时日。
直至景昭七年五月,一声丧钟划破京城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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