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靳不由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銮驾停在静法寺山脚下的小院外。
御林军早已围得密不透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空气都透着肃穆。
沈持盈下车时脚步微顿,忽然轻轻揪住桓靳的衣袖。
“陛下…陪臣妾去阿娘墓前走一趟可好?”她声音细若蚊音。
她心知,能享九五之尊亲祭的,历来只及太庙、奉先殿与帝陵。
可她私心让九泉下的母亲瞧瞧,这是她的夫君,是大魏帝王,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桓靳低低“唔”了声,竟未拒绝。
他环视四周,十三年前遇刺后在此养伤的记忆纷至沓来。
桓靳记性极佳,连当年斑驳的土墙、布满裂纹的茶碗…都仍历历在目。
那时幼小的沈持盈便与生母蜗居在此,过着日复一日的艰难生活。
思及此,桓靳喉结微动,懊悔如潮水漫上心头。
若当年他没因自顾不暇而果决离开,他的盈儿,或许能少受许多苦。
沈持盈却浑然不觉他这些心思,只提着裙摆在院中转悠起来。
齐琰显然派人用心修缮过,昔日的断壁残垣已然消失,整处院落布置未变,却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静法寺厢房内。
沈婉华正跪坐在佛像前,指尖捻着念珠,口中诵经声平缓无波。
青烟自香炉袅袅升起,檀香混着艾草的气息缠绕梁柱,又在透窗的微光中渐渐消散,平添几分寂寥。
带发修行一年,她面上虽已染了出家人的淡然,可寺中岁月愈长,心却愈发难静。
脑中仿佛总有个声音在嘶喊,不该是这样的——太子不该存在,庶妹不该独占圣宠,她更不该困在这青灯古佛旁了却残生。
可她甚至不能踏出寺院半步,谈何改变现状?
傍晚将至,小沙弥轻叩门扉,木托盘上的青瓷碗发出细碎轻响,送来斋饭。
同来的,还有休沐日前来探望的吴兴侯世子沈奕璘。
“恭喜长姐!”少年难掩激动,嗓音粗哑难听,“长姐说不定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沈婉华眉心一蹙,连忙合十向小沙弥致歉,带着几分被惊扰的局促。
小沙弥合十躬身、掩门退去,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沈婉华这才低声呵斥:“奕璘,佛门清净地,岂容你胡言乱语?”
沈奕璘讪讪摸鼻,又迫不及待往前凑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