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维塔多恩坐在王座上,眼睛盯着那卷羊皮纸一动不动。
大厅里静得吓人。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伸出手接过文书。看着稳,可解开丝带展开的时候那点微颤还是藏不住。
条款不多。
每年缴多少粮食、多少皮毛、多少铁。
国王的位子还给他,但只能留三百个卫兵。
港口和三个要塞,汉国派兵驻守。
跟别的国打交道,得先问过汉国。
一条一条把波尔加国王的权力剥得精光,只剩个空架子。
维塔多恩一字一句看完。
抬起眼,看向塞巴斯蒂安。
"伍德就这么吃定我会签?"
塞巴斯蒂安平静地看着他。
"吾王说,您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不会拿别人的命去赌一场赢不了的赌局。"
维塔多恩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
末了,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很累。
"行。"
他拿过案上的鹅毛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落款的地方,停了很久,没落下去。
最后,手腕一沉,写下了名字。
字挺端正。
写完,他摘下手指上的金戒指。
波尔加的王印。
旁边一个侍从捧着个小铜炉走过来,炉里熔着红色的火漆,冒着热气。
金戒指按进滚烫的火漆里,沾了满满的红。
对准落款,重重按下去。
按下去的瞬间,手腕晃了一下。
"啪。"
火漆印歪歪扭扭的,鹿头的角缺了一边。
维塔多恩慢慢把戒指戴回去,动作慢得像个老头子。
"拿走吧。"
声音很轻。
塞巴斯蒂安上前拿起和约,扫了一眼落款和火漆,折好,收进怀里。
"多谢国王。"
微微点头。
转身,走了。
八个卫兵跟在后面,咚咚地踩在石头地上。
从头到尾没再多说一个字。
使团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殿外。
阿比扬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都是贵族和领主们的。
维塔多恩还坐在王座上,望着空落落的殿门发呆。
阿比扬在三步外停下。
"国王,领主议事会选了我暂时代管政务,料理战后的事。"
维塔多恩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看了很久。
"你行。"他语气平平,"藏得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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