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运粮队就自己人吓自己人。
赫伯特的名字,在波尔加运粮兵嘴里,比死神还难听。
暴风城的手令送到了前线。伍德亲笔,信上就三个字:“干得好。”
赫伯特把信收进怀里,没说话。
旁边的扈从问他:“将军,您不高兴吗?”
他摇头。
打仗这种事,没什么好高兴的。赢了继续打,输了人就没了。
他跟在伍德身边十几年,身边的人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有些人他记得名字,有些人名字已经忘了。但他记得每一张死在身边的脸。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是他带的兵。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不怕死。但怕别人因为他死。
贝尔贡郡的营地,篝火旁。
埃利奥特坐在火边,用麻布擦着自己的长剑。
跟着赫伯特打游击三个月,一句废话没有。
让他伏击,他去;让他烧粮,他去;让他巡逻,他去。从不问为什么,从不抱怨,也从不邀功。
赫伯特喜欢这种兵。不惹事,不废话,叫干什么干什么。打完就休息。但赫伯特也知道,这种兵往往最玩命。
三天后,埃利奥特奉赫伯特军令,带了九个人出去侦察。
他们沿着波尔加补给线往北走了三十多里,在一片白桦林边上停下。
林子边上的洼地里,数十个弗里斯民兵被三十多个波尔加骑兵团团围住。
这些弗里斯人是此前被国王征召的士兵,手里拿的东西乱七八糟,长矛、斧头、木棍,有的甚至只拿了一把砍刀。
他们背靠背挤在一起,举着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器,有人腿在打颤。
埃利奥特看见一个男孩。
十五六岁左右,是弗里斯村子一个老猎户的儿子。
上个月在操练场上见过一次,拿着比自己还高的长矛,笨手笨脚地练,摔了爬起来继续练。
现在那孩子蹲在地上,抱着刀,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刀尖在地上抖。
副队长凑过来:“什长,咱们才十个人,回去叫人来不及了,不能打。”
埃利奥特看着洼地里的弗里斯人。
他们归顺了汉国,就是汉国的人了。
“都是王国的人。”
他拔刀。
“不能扔下不管。”
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个字:“冲。”
十个人,从白桦林的侧面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