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清晰的困惑盖过了方才的坚定。“香料……铺子?”她轻声重复,仿佛没听懂。
父亲向来视商贾之事为末流,更别提那据说是祖上落魄时曾操持、后来被他引以为耻的香料行当了。怎么会……
林茂源见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惊疑,缓声解释道:“是你父亲的主意。他说,宫里用度大,光靠俸禄和积蓄,终有尽时。须得有个长久的营生,为你,也为这个家,攒下实实在在的金银。”
他顿了顿,观察着安陵容的神情,又强调了安比槐对她天赋的赞叹与倚重。此次来是求,不是要。
父亲……向她“求”方子?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对她寡言少语、甚少关注的父亲,截然不同。
现在,父亲告诉她,她是有价值的,有分量的,甚至能成为家族的倚仗。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晰,
“父亲和舅舅……竟如此看重。女儿在家时,胡乱调弄的香,多是自娱,登不得大雅之堂。不过……确有几样,自己觉得气味还算清雅特别。”
“只是香料方子细微,火候、份量差之毫厘,气味便谬以千里。容儿将记得的几样,连同炮制、合香时需注意的关窍,回去后仔细写下来?只是,如何送到舅舅手中……”。
“无妨,等到入宫那天,舅舅会再来的送你,亲眼看着你上轿。”
会面短暂,门外已隐约传来嬷嬷提醒时辰的轻咳。
“舅舅再最后叮嘱一句,进入新环境,周围人心难测,如果没办法抱团,就先明哲保身,不要计较得失,能熬倒闭其他铺子,站到最后的才是最后的赢家。银子不要担心,家里会尽快再给送的哈。”
安陵容重重的点头。在嬷嬷的陪伴下,带着包裹走了。
她转身离去的身影,依旧纤细,却似乎挺直了些许。
林茂源望着她消失在廊庑转角,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接下来,他该去拜会甄远道了。
谢礼要送,有些话,也要说得漂亮。
为了容儿,安家和林家,都得把腰杆挺起来,一步一步,总会走出自己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