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
刘翠兰的毛衣针轻轻碰在一起,节奏均匀。
一切都在,一切都好。
毛衣织完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下午刘翠兰把成品抖开,比了比尺寸,推给江建国,江建国套上,站在穿衣镜前转了半圈,说了声合身,刘翠兰就说,那行,明天出发。
没提前订酒店,也没规划行程,就是把后备厢塞了两箱东西,天刚亮开车往北走。
江风坐副驾驶,看着高速两边的田地从绿转黄,从平原过渡到低丘,手机收起来,系统界面关掉,什么都不看。
江建国开车,刘翠兰在后座剥橘子,一瓣一瓣地递到前面来,先给江建国,再给江风。
江风接过去放进嘴里,酸甜,汁水多。
“这橘子不错。”
“昨天楼下水果摊买的,那老板说是赣南的,我尝了觉得好,就多买了几斤。”刘翠兰把橘皮捏成一团,找袋子装好。“你们快到冬天都不爱吃水果,我自己买了你们才肯吃。”
“挺好的,妈你多买。”
刘翠兰哼了一声,没接话,但江风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嘴角往上拐了一下。
……
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下了高速,拐进县道,路两边开始出现老式砖瓦民居和光秃秃的杨树。
刘翠兰开始认路,指挥江建国左转右转,嘴里念叨着哪条胡同以前有家凉皮摊,哪个路口有棵大槐树,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大槐树还在。
凉皮摊没了,换成了一家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