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维护安宁,出了力,街坊们若是自愿表示一点谢意,那是人情往来。但记住我之前说的,‘自愿’,‘合理’。别把人情,做成生意,更别把生意,做成了霸凌。”
“明白!完全明白!”
坤爷这次的“明白”比刚才那句空洞的誓言要实在得多。
“一定按阁下吩咐的办!绝不多拿一分不该拿的,绝不用强!一切……一切都讲规矩,讲自愿!”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陈时安目光平静地看向坤爷。
“很多人会看着。好自为之。”
“是!一定牢记!多谢阁下……指点!”
坤爷如释重负,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然后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慢慢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陈时安独自坐了片刻。
对于坤爷和四海帮,他并无意将其连根拔起。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阴影有阴影的生存逻辑。
彻底剿灭一个,很快会有新的填补进来,过程徒增动荡,结果未必更佳。
能主动低头、交出“投名状”并承诺改变的人,总该给一次机会。
一次在严格新规则下苟延残喘、甚至可能被迫转型的机会。
他并非天真地认为一番谈话就能让坤爷这种人彻底改邪归正。
但他用最小的代价,最大的威慑,为唐人街那潭灰色的水,立下了一根新的界桩,设定了一条不容逾越的红线。
阳光无法照亮每一个角落,但至少,可以让某些角落的规则,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