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花斑道路呈于脚下,兔子、蚂蚱、甲虫与小丑鱼向周围月季的珊瑚礁四散奔逃。
可它们仍扭头注视他的方向。
恐惧这一陌生的情绪宛如毒素在身体的容器里蔓延。
渐渐喘不上气。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要不,放弃吧?
停留在此,或者,永驻于此。
如果在此永远凝望,他……
楚寒用力摇了下脑袋,将这一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他用力捏住手里的摄像机,拼尽全力让机器不从微微颤抖的手掌中落下。
镜头向下移动,画面里出现脚下的道路。
这条路由天文台自身所在的大楼组成。
大楼外墙上挂着的空调外机,墙壁上一道浅浅的脏污,排水管附近鲜绿的苔藓。
大厅中墙壁上悬挂的照片。
大楼的平面分布图。
台阶、走廊、门扉、实验教具。
所有一切,皆在脚下,随着他前进从花园中一点点展露出来。
楚寒产生了奇怪的感觉,他正在剥开一颗洋葱的外皮。
他深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尽管步履仍然比往日沉重,但他似乎在逐渐适应行走于恐惧中的感觉。
心跳急速的跳动不再让人那么头晕目眩。
于是他坚定前行到这条道路的最后。
花园景象已经完全为大楼让路。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
最后一扇门扉自行打开。
此前所见的花园、透明穹顶以及他刚刚走过的路在现在抵达的路面上展示。
一个预感诞生,他似乎已经知悉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有黑布蒙住脑袋般,头很沉,思绪混乱。
不想看见接下来的东西的想法很强烈,这完全是本能的,又或者并不出自他自己的思维?
无论如何,他的手还是抬起摄像机,对准与自己眼睛齐平的高度。
他的脚则迈出。
“咚。”
重重落下最后一步。
一道刺目绚光蓦地劈开花园,刺穿他的头颅!
在光芒尽头,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自脚下道路中浮现,上升至地面。
它不像望远镜,像一杆枪,枪身中汇聚的光芒精准射入楚寒双眼。
他眯起双目,缓慢沉重地呼吸着,抬起一只手扶住望远镜的镜身,另一只手举着摄像机,眼睛与镜头一同往望远镜上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