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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事不等他说完,伸手把他的胳膊往下一按,低声但语气坚决地打断:"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大件儿。你这肩膀上不是还伤着吗?回去让你那婆娘炖点肉汤补补,别硬撑着。行了别跟我磨叽了,我忙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几步便汇入了修路的人群里,开始朝着工人们指指点点的,似乎是在叮嘱哪个路段要加厚垫层。
张小五站在院门口,看着王管事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村口那条正在逐渐变得平整宽阔的土路,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以前在老家的那些年,他见过的管事差役不是板着脸催粮就是横着眉收租子,走在路上正眼都不瞧他们这些庄稼汉一下。
如今到了倭国,他一个平头百姓,不仅分到了地、住上了房、有了婆娘、养了鸡鸭,还因为碰巧跟曹景隆聊了几句闲话,就被管事的当成了座上宾对待,又送米送肉又送酒的。
他心里头明白,王管事这么客气,倒不一定是真的跟他张小五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他是"跟曹将军说过话的人"。
曹景隆记不记得他张小五这个人,谁也不知道。
但王管事赌不起——万一哪天曹将军忽然想起那个吃了人家一碗鱼汤的大兄弟来,而张小五在这边过得不好,那就是王管事的失职。
所以只要他还在这片地界上种他的地、过他的日子,王管事就会把他当成一张活招牌来供着。
他只要健健康康地活在这里,就是王管事的政绩,是他可以向上面交差的金字招牌。
不一会儿,东西送到了院子里,用布口袋扎着。
张小五把布口袋抱回屋里,放在灶台边上,解开系口的麻绳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是一坛用红泥封着口的米酒,一袋约莫十来斤的白米,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的倭国媳妇在旁边探头看了看,眼睛也亮了一下,抬头朝他笑了笑,指了指那块肉,又比划了一个"炖汤"的手势。
张小五点了点头,也回了一个笑容,然后把布口袋仔仔细细地收好,转身走到门口,望着村口那条正被一锹一锹地铺起来的碎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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