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曹的骑兵头目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然后往木墩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他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目光从张小五家的院子扫到远处那片绿油油的农田,又收回来落在张小五脸上,像是想从他这张朴实的脸上读出更多真实的东西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才用一种比方才正经了几分、但依然透着随意的语气问道:"那我不跟你客套了,问你点实在的。这儿的官吏怎么样?办事公道不公道?有没有人借着朝廷的由头压榨你们?佃租啊、杂税啊、乱七八糟的摊派啊,有没有?你只管说实话,别怕,我在这儿的身份就是个路过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张小五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低头认真地想了片刻。
他这人嘴笨,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场面话,只觉得既然人家诚心诚意地问了,自己就得老老实实地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回大人的话……这边的管事老爷们,我见得不多,平时就是发东西、分地的时候来一趟。该给的都给足了,没有克扣过。地契是实打实的,上面盖着官印,咱们都自己收着呢。农具是新的,种子也是足秤的,鸡鸭那些也都准时发了。头三年不收田赋,这事也真的是真的,没有变过法子收别的钱。要说压榨……小民倒是没遇着过。管事的老爷们虽然话不多,但办事利索,有什么不明白的去问,他们也给说清楚。不像老家的那些差役,动不动就甩脸子、伸手要好处,这边没见过这种事。"
他说到这里又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有一桩事,不知当不当讲。就是咱们庄里头的路不好走,一到下雨天就泥泞得不行,出门一趟回来裤腿上全是泥。还有好些人家的屋子是临时搭的,住着倒是能住,可冬天透风,夏天闷热,要是朝廷能再修得牢固些就更好了。另外就是……小民私下里跟同乡们聊过,大家其实还想多要一些农具的损耗替换,比方说锄头镰刀用钝了、木柄断了,自己虽然能修,可也修不了多少回。要是官府能有个定期换新的规矩,大伙儿就更有底气了。这都是些小事,大人们能管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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