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
风雪,开始了。
呼啸的白毛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山谷间凄厉地嘶吼。
这是一条根本算不上路的山道。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
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三千名只穿着单薄皮甲的燕军轻骑,犹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长蛇,在风雪中艰难地蠕动。
人衔枚。
马裹蹄。
所有的战马都被布条死死绑住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嘶鸣。
朱高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手里牵着战马的缰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层冰霜。
睫毛上挂满了白色的冰花。
太冷了。
没有重甲御寒,在这长白山深处的深夜里行军,几乎是对人体极限的疯狂榨取。
“都给老子提足了精神!”
朱高煦没有回头。
他压低了嗓音,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沉闷。
“踩稳了再下脚!”
“掉下去,连收尸的地方都找不着!”
一名走在边缘的骑士,脚下的积雪突然一滑。
“啊——”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呼。
那名骑士连同他的战马,瞬间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队伍里的呼吸骤然一紧。
但没有人停下。
也没有人后退。
燕山铁骑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顶着风雪,踩着死神的鼻尖。
越过这道天堑。
直插朝鲜边军柔软的大后方。
朱高煦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
他看着前方隐隐透出微光的山口。
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洗干净脖子,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