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退回去三次了。”
齐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默对这笔陈年旧账记得如此清楚。
他苦笑了一声,将册子往前递了递。
“林大人,你退回去三次,地方上补了三次。
底下的文书跑断了腿,银子还在户部的库房里躺着。
将士们在前线卖命流血,总不能让他们连买糙米的钱都没有。”
齐泰看着林默,试图用前线将士的苦劳来打动这位户部一把手。
林默终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齐泰。
“齐大人,三十万两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默的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度支司退回去,不是为了卡你们兵部,是为了对账。”
“洪武二十二年那笔军饷,兵部核定的数目,和云南报上来的实发数目,差了整整四千两。”
林默竖起四根手指,“四千两对不上。没有地方三司的联合画押说明,户部盖不了这个章。”
齐泰皱了皱眉。
“这四千两是沿途民夫的口粮折耗,加上转运时的水脚钱。地方上做账难免有微小出入。”
齐泰压低了声音,“四千两对不上,你们户部就不能先……”
“不能先发。”
林默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先发了,这四千两的窟窿谁来补?将来都察院的御史查起来,是你齐郎中担责,还是我林默担责?”
齐泰被噎住了。
他盯着林默看了几秒。
他原以为这位靠着皇恩勉强代管户部的侍郎是个可以商量的软柿子。
“林大人。”
齐泰忽然笑了,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把我们兵部的人都当贼防着。”
林默不接茬,将双手重新拢回宽大的袖子里。
“这四千两,让云南那边写个说明。
附上经手人的画押,送到户部来。
度支司核完了,银子立刻拨。”
林默说完,微微欠身,“本官衙门里还有事,告辞。”
齐泰看着林默的背影,叹了口气。
“行,按林大人的规矩来。”
齐泰拱拱手,声音拔高了几分,“林大人,改天请你喝酒。”
“本官滴酒不沾。”
林默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大步向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