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上海滩被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湿冷大雾所笼罩,黄浦江上传来远洋轮船低沉而单调的汽笛声。雨丝斜斜地打在南洋日报社后院密室的玻璃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清脆响声。
密室内,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一只铜制酒精炉正冒着微弱蓝火,上面咕嘟咕嘟地煮着滚烫的黑咖啡,苦涩的气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郑耀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灰色西装,指间夹着一支烧了一半的茄霸雪茄。雪茄的灰白烟灰悬在半空,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颤动。他的桌前,摊开着那张刚刚译出的绝密电纸,上面的铅笔字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简之和宋孝安立在桌前,两人的脸色极其凝重,眼神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六哥,重庆戴老板这个紧急密电到底是什么意思?”赵简之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双拳捏得嘎吱作响,“日军在台儿庄败得一塌糊涂,难不成真敢在这节骨眼上动用生化毒气?”
郑耀先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眼神冷得像冰冻了千年的寒铁。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而有力:“日本人输不起。第五战区在台儿庄歼灭了他们精锐的第十师团和第十四师团万余人,打碎了大日本帝国不可战胜的神话。东京的大本营现在已经发疯了。松井大佐是日本帝国化学研究所的核心人物,这几年在关东军秘密基地专门研发芥子气和路易氏气。他这次带队抵沪,手里的防酸箱里装着即将批量投入战场的浓缩原液样本以及新型气相发生器的构造图。”
宋孝安向前跨了一步,眉头紧锁地说道:“六哥,戴老板给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截杀在租界’。可现在浅野雄一因为金九案和电车发报事件,已经在全城推行连扫担保法,特高课和76号的汉奸便衣像疯狗一样巡逻。松井大佐既然是日军大本营的宝贝疙瘩,警卫必然固若金汤,咱们硬碰硬无异于飞蛾扑火。”
“硬碰硬那是蠢货干的事。”郑耀先冷笑了一声,将雪茄按灭在铜烟灰缸里,“浅野雄一防得再严,松井要开展实验和设备调试,就绝对离不开物资补充。任何庞大的战争机器,最脆弱的地方永远是它的后勤供应链。浅野能封锁大路,却封不住人心里的贪念。”
他站起身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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