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南洋杀手。”浅野雄一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云雾,“唯利是图,心狠手辣,却又愚蠢自大。这才是这个周老板的真面目。他只是一个闻着战争的血腥味来上海滩发财的鲨鱼,我们浪费了太多精力和时间在这个俗物身上。”
“那,我们对他的监视……”
“撤回来吧,只保留最基本的例行监视,不要再激怒法租界工部局了。”浅野雄一无力地摆了摆手,“把所有精力放到别的方向。军统的‘风筝’不可能是一个每天只想着找洋妞、动辄砸出几万美金雇法警打架的肮脏商人。”
法租界,周公馆的书房里。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郑耀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喉咙里打转,让他因为紧绷而略显木然的神经缓和了些许。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已不再有先前的狂妄与暴怒,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一般的平静和冷酷。
“老板,查理那边把人全都抓了,特高课留在贝当路周围的暗哨也撤得差不多了。”赵简之站在桌前,肩膀上裹着厚厚的绷带,低声汇报。
“浅野雄一是个极度自信的侧写大师,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心理推演。”郑耀先弹了弹烟灰,看着那截灰白的烟灰,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当我的所有表现完全符合他脑子里那个‘愚蠢商人’的画像时,他就会主动修正他的直觉。这,就是自污的妙处。因为在他们眼里,高级特工是高尚、隐忍、绝不轻易树敌的。”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惊心。
郑耀先眉头微皱,伸手抓起听筒。电话那头,程真儿的声音通过变调器的处理,显得有些沉闷和焦急:
“六哥,出事了。苏北地下党买药的那条水路交通线,在吴淞口外围被特高课和76号的宪兵查封了。我们的交通员被抓了,特高课正在连夜审讯,他身上带着汇理银行的转账底单,上面有我们预备资金流向的痕迹!”
郑耀先手中的雪茄,瞬间在指尖捏得粉碎,滚烫的烟灰落在他的皮肤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