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精致的西餐,但坐在桌旁的许纪长却根本没有动刀叉的欲望。他五十多岁,大腹便便,脸上虽然带着习惯性的官场微笑,但眼角却不时闪过一丝惊恐与警惕。
“士群啊,我这次来上海,戴笠在重庆的那帮刺客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许纪长看着站在对面的李士群,有些神经质地擦了擦手心渗出的冷汗,“你在租界和华界,真的能保证我的绝对安全?听说昨晚连特高课的测向车都被炸了,上海现在不太平啊。”
李士群此时正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脸上挂着谄媚而自信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学长,您把心放到肚子里。特高课那帮人虽然狂妄,但脑子太僵硬。这栋洋房的四周,我布置了三道明哨和五道暗哨,外面有双层铁丝网和探照灯。您吃的饭菜、喝的水,都有专人提前试毒。只要您不出这扇大门,就算是军统的四大金刚全来了,也碰不到您一根汗毛!”
许纪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花旗银行的特别本票,在手里反复摩擦着,低声道:“安全是安全,但我总不能一辈子当缩头乌龟。我这次带出来的这笔钱,得尽快存进法租界的中法汇理银行。日本人给的那点活动经费根本不够塞牙缝,我得用这笔钱在上海滩铺路子,去拉拢法租界那几个顽固的银行家。这钱一天转不出去,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李士群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他很快将这股贪念压了下去,他压低声音说道:“老学长,去租界存钱的事不急。等我这两天把法租界公董局的那帮法国佬打点好了,亲自带队送您过去。只要进了银行的贵宾室,在法国人的地盘上,军统绝对不敢公然动手,您大可放心。”
许纪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将本票收了回去。
而在洋房外漆黑的夜色中,76号的特工们正牵着狼狗在泥泞的道路上巡逻,高空探照灯那雪白刺眼的光柱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围墙与铁丝网,将这栋安全屋围得宛如一只铁桶,透露出一股让人窒息的肃杀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