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盒通过铁格栅递交过去的电光石火间,郑耀先的指尖在盒子底部轻轻一划,而程真儿在接过的瞬间,用尾指指甲在木盒边缘有节奏地扣击了三下。
那是“今晚行动、注意联络”的隐秘信号。
“既然周先生坚持,那真儿就破例一次,仅此一次。”程真儿收起盒子,微微欠身行礼。
郑耀先得意地哈哈大笑,戴上礼帽,揽着怀里的妖娆女子,在保镖的簇拥下高调地扬长而去。
大厅外,阴冷的细雨依然下个不停。
入夜,外滩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显得有些迷离。
霞飞路一间偏僻的公寓内,郑耀先脱下了那身张扬的呢子大衣和金丝眼镜。他换上了一身漆黑如墨的粗布紧身夜行衣,将那柄泛着寒光的三棱军刺插进小腿的皮套里,又将一柄装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别在腰间。
他拉下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昨晚在舞池中,程真儿传递的“日军明晚吴淞口有异动”的情报,今夜就将应验。他必须亲自去摸清日本人的底牌。
他推开窗户,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黑猫,无声地融入了上海滩漫天大雨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