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监视范围,郑耀先才探出头,对着前面的车夫喊道:“师傅,不去万国饭店了,改道去霞飞路三十二号的同福里,到弄堂口就停!”
车夫应了一声,黄包车在水洼里溅起大片水花,在狭窄昏暗的巷子里转了几个弯。
半个小时后,两辆车在同福里弄堂口缓缓停下。郑耀先付了车资,拉着程真儿闪身进了漆黑潮湿的弄堂。这里的石板路滑腻而阴冷,周围全是老旧的石库门房子,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酸菜的味道。
这是军统上海区的霞飞路备用安全屋,除了极少数高层,无人知晓。
郑耀先拉着程真儿,快步穿过狭窄的里弄,来到一栋破旧的石库门小洋楼前。他没有急着敲门,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前的阴影里,侧耳倾听着屋内的动静。
周围只有细雨落在青瓦上的沙沙声,屋内死寂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郑耀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铁丝,极其熟练地在锁眼里拨动了几下。
咔哒。
门锁被轻易拨开。郑耀先缓缓推开门,右手已经无声地从呢子大衣的内口袋里拔出了那柄冰冷的勃朗宁手枪,大拇指推开了保险。他用左手将程真儿挡在身后,整个人犹如一只猫科动物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暗的屋内。
一进屋,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火药残留味道骤然扑面而来。
郑耀先眉头猛地一皱,身形停住,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视。
屋内的家具凌乱不堪,椅子翻倒在地上。借着窗外街灯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芒,郑耀先看到客厅的中央倒着一个人影。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左手在对方的颈动脉上摸了摸。
皮肤还有微弱的余温,但搏动已经彻底消失。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脖子被一柄极锋利的军刀瞬间割断,伤口深可见骨,大片黑红色的鲜血在泥水和地板上蔓延,几乎将整间客厅的地板浸透。
这是军统上海区的备用联络员。
郑耀先的目光在尸体旁扫过,突然在尸体右手侧的白色粉刷墙壁上停住了。
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墙面上,几个用鲜血写下的笔画显得异常刺眼。那是这个联络员在临死前,拼尽最后的生命力写下的遗言。血迹还在缓缓下滑,歪歪扭斜地写出了一个“王”字的开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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