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驶过,车窗降下半截,露出了郑耀先那张戴着墨镜的侧脸。
程真儿没有看车,只是顺手将旁边书架上的一本《多云转晴》翻了过来,露出了红色封底的“晴”字。
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静默联络:日方动作开始加速,反间计已引起敌方动员。
郑耀先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一抹红,嘴角微微勾起。
南造云子,你以为你用一份防空图和马文龙就能搞垮武汉站?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
深夜十一点半,武昌昙华林。
周铁生私宅是一栋隐蔽的二层红砖小楼,四周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今夜大雾弥漫,整栋小楼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只有一楼的书房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两个黑衣人借着大雾的掩护,动作轻盈得像两只猫,迅速翻过了红砖院墙。
他们手里握着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猫着腰踩在满是积水的草坪上,一点一点向一楼那扇半掩着的窗户摸去。
在南造云子的计划里,得知周铁生“通敌”暴露的武汉站已经大乱,此时正是杀周铁生灭口、彻底做实他通敌嫌疑并让武汉站彻底分裂的最佳时机。
走在前面的黑衣人轻轻用匕首拨开了窗闩,身形一纵,极其利落地翻了进去。
然而,当他的脚稳稳落在书房的羊毛地毯上时,他没有看到通敌被软禁的周铁生。
书房的红木书架后面,一盏原本熄灭的壁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
郑耀先坐在一张高背皮革椅上,手里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把修长冷冽的军刺。在他身后,陈国华和六名端着冲锋枪的军统便衣早已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窗户。
“二位,等你们很久了。”郑耀先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灯光阴影下的眼睛,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过火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