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下,在上面。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那幅歪歪斜斜的武汉三镇地图,眼神变得很冷。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陈国华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六哥,孙斌跑了!”
“什么意思?”
“我派了个人盯着他宿舍,刚才回报说孙斌半个小时前翻墙出了大院后门。我的人跟了两条街,在一个路口被一辆突然驶过来的马车挡住了视线,等马车过去人就不见了。”
郑耀先沉默了三秒钟。
陈国华焦急地看着他:“要不要发警报?派人在城里搜?”
“不搜。”
“不搜?!”
“他会回来的,”郑耀先的声音很轻,但异常笃定,“他只是出去送消息,送完就会回来,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
他走到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给我做一份孙斌的行踪日志。每天他几点起床、几点到电讯室、几点离开、中间跟谁说过话、吃饭的时候坐在谁旁边,全部记下来。”
陈国华用力点了点头。
“另外,”郑耀先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名字,“明天想办法查一下马文龙最近三个月的私人信件记录,看看他有没有往外面寄过什么东西。”
陈国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多问,接过本子出去了。
郑耀先独自坐在灯下,窗外传来了更深处的江涛声。武汉的冬夜漫长而寒冷,墨一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煤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桌上摊着孙斌的档案,那行被涂掉的“待察使用”在灯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没有愈合的旧伤疤。
孙斌是一枚棋子。棋子后面是手。
他需要找到那只手,然后把它连同整条手臂一起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