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弛得像是来串门的老朋友。
“郑长官辛苦了,一天谈三十个人,嗓子怕是要冒烟了。”马文龙笑着开了口。
郑耀先接过茶,没有立刻喝,而是问了他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周站长出事那天晚上的情况,你跟我说说。”
马文龙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开始讲述。他的叙述条理极其清晰,从当晚行动的出发时间、路线、分组,到周站长中枪的角度、子弹口径、送医的时间精确到几点几分,每一个环节都讲得详详细细,甚至连中枪后周站长身边谁先喊的“快叫车”都说得出来。
郑耀先一边听一边点头,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但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马文龙讲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郑耀先:“大致就是这样,郑长官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了,辛苦你了。”郑耀先笑了笑,送他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郑耀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马文龙的叙述太完美了,完美到了不正常的程度。他当晚在站部值班,没有参加行动,这些细节是怎么知道的?事后听同事转述?不可能,转述的消息不可能精确到分钟。写了详细报告?但郑耀先查过,那天晚上的行动报告只有三百多字,远不及马文龙刚才描述的十分之一。
唯一的解释是:他当时就在现场,或者有人在现场给他做了极其详细的实时汇报。
无论是哪一种,都跟档案上的记录对不上。
郑耀先拿着那张画了三个圈的白纸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起来,放进了大衣内袋里。
晚上九点,院子里的灯都熄了,只有电讯室还亮着。郑耀先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抽了两根烟。
然后他回到办公室,把陈国华叫了进来。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跟着我了。”
陈国华一怔:“六哥?”
“我给你安排个新差事,”郑耀先坐在桌子后面,声音压得很低,“你以‘适应新环境’的名义在站里各处转转,看看电讯室的进出记录,记清楚什么人、什么时间进去、什么时间出来。”
“另外,”他顿了一下,“每天下午六点到八点这个时间段,你盯着大院的后门和侧门,看看有没有人出去,出去了多久回来。”
陈国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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