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能原速奔跑,污水一响,头顶的人就可能听见。郑耀先走在最前,每过一个岔口都要停下辨认水流方向。下水道里没有路标,只有气味、坡度和头顶井盖漏下来的微光能帮他们确认位置。
陈国华几次想说话,都被老赵按住。人在黑暗里最容易用声音壮胆,可声音也是最容易暴露人的东西。三个人一路只靠手势,连咳嗽都压在喉咙里。
快到安全区那段管道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队日军跑过的脚步声。三个人同时贴墙停住,任由污水没过靴面。直到脚步声远去,郑耀先才抬手继续往前。
回到西门旁那口井下时,老赵先探头。巷子里只有雨,没有人声。他们没有一起出去,而是隔着半盏茶工夫分批上去,再绕不同方向回到杂物屋。这样即便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几个被雨逼急的难民在找地方躲。
门闩重新落下时,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说话,是怕一开口就泄了那口撑到现在的气。
陈国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六哥,成了。”
郑耀先把通行证收回去,声音低得发冷:“回安全区。天亮前出城。”
快。
远处,临时宪兵队的警哨终于炸开。
但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