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了下来,把勃朗宁塞回了腰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被雨水打湿了的烟,抽出两根递给了排长和身边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兵。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排长。
“姓刘,刘大牛。”排长接过烟但没点,只是攥在手里,“89师267旅的,打光了,旅长阵亡了,团长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的人,服从命令吗?”
刘大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您是说……您要指挥我们?”
“我是说,你愿不愿意带着你的人跟我走。”郑耀先的语气没有任何强迫的成分,甚至可以说很平淡,“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活着出去,但我能保证一件事,跟着我走,比蹲在这里等死强。”
刘大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那根烟叼在了嘴里,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湿漉漉的火柴。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
郑耀先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防空洞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想。
往北走是挹江门和下关码头,那两条路都已经被堵死了,督战队和日军的炮艇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通道。往南和往东更不用想,那里是日军主力突破的方向,第六师团和第十六师团的步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唯一的缝隙,在城西。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南京大学、鼓楼医院,那一带集中了十几个欧美传教士和外交官自发组建的“国际安全区”。日军的高层虽然下了总攻令,但出于国际舆论的压力,暂时还不会大规模公开冲入悬挂着外国国旗的安全区。
那里不是天堂,但至少比这个防空洞安全。
问题是怎么过去。从这里到安全区大约三公里的直线距离,但中间隔着至少两三道日军的巡逻线,带着一百多号老弱妇孺穿越封锁区,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
除非……
郑耀先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给伤兵包扎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过来。”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纱布走了过来。
“你是郎中?”
“回先生的话,我姓周,在城南开过一家小药铺。”中年男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不是什么正经大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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