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六哥,炸了。”
“我看到了,”郑耀先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方向……”赵简之犹豫了一下,“好像是调查科的人驻扎的地方。”
“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郑耀先转过身来,从窗前走开,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日军轰炸精度不够,坐标偏了几公里,炸错了地方,这种事在淞沪战场上每天都在发生。”
赵简之张了张嘴,看了看郑耀先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六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这些年跟在六哥身边,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宋孝安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六哥,老周问,他要不要把转报机拆掉?”
“不拆。”郑耀先想了想,“留着它,说不定还有用。告诉小高,把今晚转报机发出的假坐标全部记录下来,包括发信时间、持续时长、报码格式和工作波长,以后写战报要用。”
“明白。”
郑耀先走到桌前,用手帕把发报员尸体旁边的坐标纸条和机械装置仔细擦干净了指纹,然后原样放回了原处。
“走。”他说,“把哑巴的尸体留在这里,其余的东西别动。我要让井上来看看现场,让他知道他的人是怎么死的。”
三个人沿着楼梯快速下撤,消失在了夜色中。
身后的钟楼里,那口铜钟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像是在为今晚死去的人唱一首无人听到的挽歌。
远处的江湾镇方向,高射炮连正在安静地完成部署。六门88毫米高射炮的炮口整齐地指向了夜空,等待着明天的战斗。
它们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