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跳下了驳船,踩着泥泞的河滩走回了芦苇丛中。
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他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线,那里已经泛出了一抹鱼肚白,
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客人”就要到了。
礼查饭店那边,赵简之会继续唱那出轰轰烈烈的大戏。井上和王田木的眼线,都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涌向那座灯火辉煌的豪华建筑。
而他,只需要在黑暗中等待。
郑耀先刚走出芦苇荡,腰间别着的小型通讯器就嗡嗡地震了两下。那是赵简之发来的紧急联络暗号,代表“情况有变”。
他迅速找到了最近的一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指挥所的专线。
赵简之的声音从听筒里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躁:“六哥!出事了!礼查饭店外围发现了大批带枪的不明人员,大约有二三十个,穿着打扮像是码头上的混混,但手里的家伙不是砍刀就是盒子炮。看路数不像是日本人,倒像是青帮的底层刀手!”
郑耀先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在哪个方向?”
“东边弄堂和南边的小巷里都有,形成了两个钳形包围。我的人目前在饭店内部严阵以待,但如果他们强攻……”
“他们不敢强攻饭店。”郑耀先冷声打断了他,“法租界地盘上公然袭击饭店,那是在打法国人的脸。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给我们添堵。”
“那怎么办?”
郑耀先的眼睛在晨光中眯了起来,冷得像两片刀锋。
“别动,等我过来。”
他挂断了电话,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渐渐苏醒的上海滩街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王田木这条疯狗,终于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