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飞雪。列车在铁轨上飞驰——每过一段距离就有一声节奏分明的“咔嗒”。铁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单调、规律、像一个巨大的钟摆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时间。
一九三二年。
这一年他十九岁。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黄埔六期毕业生,变成了上海滩闻风丧胆的特务处六哥。他杀了人,也救了人。他伪造证据陷害了自己的同僚,也冒着生命危险把救命药品送到了苏区前线。他用枪指着自己人的脑门,也用身体挡在了敌人的子弹前面。
白天是鬼。夜里是人。
或者反过来。他自己已经分不清了。
他从内袋里摸出了那张被体温暖了整整一个多月的纸条。“影”。纸条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了,边角起了毛。
这个谜还没有解开。但它得等一等了——北平在前面。张敬尧在前面。一九三三年在前面。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原处。
列车钻进了一个隧道。窗外的光瞬间消失了。车厢里只剩下昏黄的小顶灯和铁轮的隆隆声。
黑暗。短暂的、彻底的、吞没一切的黑暗。
然后——光回来了。
列车冲出了隧道口。窗外铺天盖地的白色扑面而来——整个世界都被雪覆盖了。铁道两旁的田野、远处的山丘、地平线上模糊的村庄轮廓——全部是白色的。干净得像一张还没有写过字的纸。
一九三二年的最后一场雪。
而在千里之外——某个灯光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发报机前。
她的手指纤细但有力。指甲剪得极短——发报员的标配。耳机里传来冰冷的电磁滴答声。她的眼睛盯着面前一张写满数字密码的纸条。嘴唇微微翕动——在默背最后一组暗号。
她的指导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密码背完了,才开口:
“真儿。”
“在。”
“你的上线——是插在敌人最深处的一把尖刀。他的代号叫‘风筝’。”指导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他的命,比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你只有一个任务——保护他。不惜任何代价。”
程真儿的手指在发报键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
“去北平。找到他。”
她站了起来。关掉了发报机。摘下耳机。把短发拢到耳后。
“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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