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
“说了他也未必听。”郑耀先苦笑了一声,“这个莽夫,一沾血就兴奋。那你跟着去盯着点吧。”
“得了,”宋孝安走了。
下午。
郑耀先在办公室里批了一堆例行公文。签阅报告、调拨经费、审核安全屋的租约续签。副区长的日常工作琐碎得像个账房先生,但每一项都不能马虎,因为每一笔钱、每一处房子后面都可能藏着一条人命。
中间林默寒来串过一次门。端着个茶杯,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聊了几句闲话,问郑耀先中午吃的什么,说自己新发现了附近一家广东人开的茶餐厅,虾饺做得不错,改天一起去尝尝。
郑耀先笑着应了,“好啊,改天一定赏脸。”
林默寒走了之后,郑耀先脸上的笑还挂了五秒钟才慢慢褪下去。
赵简之在下午三点来过一次,汇报说已经锁定了目标。那帮东北“皮货商”里有一个小个子,每天傍晚都会独自去法租界边上的一家小酒馆喝酒,喝完酒走一条偏僻的弄堂回落脚点。白天跟同伙在一起,傍晚独来独往。
“就他了,”郑耀先说。
“几个人去?”
“你带两个,够了,宋孝安跟着接应。记住,活口,别给我弄死了。”
“六哥你放心。”赵简之咧了咧嘴,那张粗犷的大脸上露出一种猎人看见野兔时的兴奋劲儿,“我赵简之什么时候失过手?”
“别嘚瑟。这帮人操的是东北口音,腰里别的是盒子炮,不是普通的黑市贩子。”郑耀先沉声提醒,“有军人底子的。你别大意。”
赵简之的笑容收了一点,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傍晚。
法租界。
天阴沉沉的,飘着一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毛毛雨。街上的石板路被打湿了,泛着暗沉沉的光。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沙沙响,弄堂口的煤油灯晃晃悠悠地照着一小片昏黄。
那个小个子“皮货商”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打了一个酒嗝。
他裹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走路的姿势懒洋洋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喝多了的小买卖人。脚步歪歪斜斜地踩过水洼,溅了一裤脚的泥点子。
弄堂口,他往左边拐了一下,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高墙,灰扑扑的石灰墙面上长了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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