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
马汉山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郑耀先笑了笑,“今晚宋孝安请你去百乐门坐坐。跳跳舞,喝喝酒,放松放松。来上海了,总得见见世面。”
马汉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把那根金条拿了起来。金条入手很重,也很烫。
“账的事……我来处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辛苦马督导了。”郑耀先把箱子合上,站起来拍了拍马汉山的肩膀,“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马汉山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很多,不是因为脚上的布鞋变重了,是因为他的口袋里多了一根金条,而他的灵魂里少了一块原本就不太结实的脊梁骨。
郑耀先在窗户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戴老板,你派来的钉子,七天就被我拔了,不是拔掉,是拔过来了。
他刚想倒杯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郑耀先皱了皱眉。这个电话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拿起听筒。
“郑先生。”对面的声音很陌生,但说的是一口标准的北平官话,腔调里带着一丝日本人特有的生硬感,“陈默在我手里。今晚十二点,十六铺码头。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郑耀先拿着听筒站了几秒钟,然后他慢慢地把听筒放回了座机上。
枭。
他终于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