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硬是找死。
“滚!”赵简之一挥手,“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要是让我再在法租界看到你们的影子,别怪六哥不客气!”
三个灰中山装灰溜溜地走出了咖啡馆。门外的两个假黄包车夫也收了摊子,跟着钻进了一辆停在巷口的破旧轿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程真儿始终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拿着那只擦了一半的红酒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跳也依然平稳,但她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福特轿车。
车窗摇下了一条缝。车里坐着一个人,只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深秋的黄浦江水,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
在北平大雪纷飞的除夕夜里,在贝当路落满梧桐叶的秋天里,在安全屋黑暗如墨的深夜里,她见过无数次。
车窗缓缓升起来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离了贝当路。
程真儿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赵简之小跑到街角,弯腰靠在了那辆福特的车窗边。
“六哥,那几个狗崽子被我们骂走了。为首的那个应该是陈默的手下,叫什么韩志勇。以前是调查科上海行动处的中队长。”
车里沉默了两秒钟。
“记住他的脸。”郑耀先的声音从车窗缝隙里传出来,低沉而平稳,“然后告诉兄弟们,枪上膛。今晚,他们肯定会再来摸底。准备吃肉。”
赵简之咧了咧嘴,露出了一排白牙。
“得嘞,六哥!”
他转身往回跑的时候,郑耀先按了按左臂的伤口。绷带下面的皮肉还在隐隐发烫。
他最后看了一眼咖啡馆的方向。玻璃窗后面,那个穿白色围裙的身影正在低头擦杯子,和往常一样安静。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