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的麻烦。更何况死信箱离这里只有不到两百米,
而且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也许那个人只是一个夜游的外国商人,或者一个等着接头的其他势力的特工。上海滩的暗夜里从来不缺各种不可言说身份的人,
但他的身体不这么认为。他的肌肉记忆告诉他,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烟草,而是某种混合了皮革和金属的味道,像是经常擦拭刀具的人身上才有的那种淡淡的铁锈气息。
郑耀先快步走了三个街区之后,才在一条弄堂的拐角处停下来,靠着墙把保险重新扣上。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极薄的汗,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正常反应。
如果那个人真的就是杀死老马的那只手……那他今晚距离死亡不到六米。
而对方也一样。
两个顶级杀手在深夜的十字路口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动手,不是因为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双方都清楚,在不知道对方底牌的情况下贸然出手,赢面不到五成。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五成的赢面跟送死没有区别。
郑耀先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调整了呼吸。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弄堂上方的天空。深秋的夜空雾蒙蒙的,看不见星星。远处传来一声气笛的鸣响,是苏州河上的驳船在雾中行驶。
他正准备换一条路线返回安全屋,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枪声。
郑耀先的瞳孔骤然收缩。
枪声来自东北方向。他在脑子里快速比对了一下上海的地图。
东北方向,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是法租界东部边缘的几条小街,再往东一点……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个方向,正是吴景中住的那家小旅馆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