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肿得变了形。左眼完全被打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他的白衬衫上全是水渍和淤泥,背上有好几道鞭痕,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水。法租界的水牢不是什么文明的地方,十几个小时的关押足以把一个人折磨得只剩半条命,
但他的腰始终挺着,哪怕要两个人架着走,他的脊梁也没有弯过。
赵简之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感觉。
他娘的,这个人虽然该打,但确实是条硬骨头。
半小时后,郑耀先的安全屋。
林默寒被扶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郑耀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喝口水。”
林默寒抬起仅剩一只能睁开的右眼,盯着郑耀先看了足足五秒钟。
“……六哥,你可真是好算计。”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铁皮上摩擦。
“我要是算计你,就不来捞你了。”郑耀先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叉着腿,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昨晚的事,你比我清楚。日本人搞的那个白磷装置在金库里炸了,图纸没了,他们的人也死了好几个。法国人被炸得满头包,急需找一个背锅的。你恰好在现场,身上又沾了点不该沾的东西,所以成了最方便的靶子。”
“不该沾的东西?”林默寒冷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被水牢泡得不成样子的衬衫,“你说的是我后背上那层在黑暗里发光的粉末?”
“荧光追踪粉。”郑耀先坦然点头,“那东西是金库保险柜区域的防盗措施,一碰就沾,紫外线灯一照就亮。你在金库里待过,沾上了也正常。”
林默寒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用茶水漱了漱嘴里的血水。
“六哥,我在那个水牢里被法国人打了十几个小时,一个字都没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耀先没有接话。
“因为我要是说了实话,不光你完蛋,我也完蛋。那个金库里发生的事,谁都不能讲。”林默寒放下茶杯,那只肿胀的左眼后面似乎还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锐利,“我替你扛了雷,六哥。这笔账,你记着。”
郑耀先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记着了。”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筒,拨了一个号码,“孝安,把报告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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