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之的车里往那个方向开,她忽然觉得那栋楼旧了、小了、楼梯间的灯坏了好几层没人修。她住的地方跟他的世界隔了太大的距离。
“紧张?”傅言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苏棠转头看着他,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苏棠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在抠手指,也许是因为她的呼吸频率不对,也许是因为他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
“有一点。”苏棠老实承认。
“我也是。”
苏棠愣了一下。傅言之说“我也是”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车里的安静她根本听不到。他也会紧张,他——那个在几百万人面前说“这是全场最好吃的”面不改色的傅言之——去她家吃一顿饭,紧张了。
苏棠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车子停在楼下,苏棠推开车门下车。傅言之从后备箱拿出那箱车厘子和那瓶红酒,两只手拎着。苏棠伸手去接:“我帮你拿一个。”“不用。”傅言之把两个袋子换到一只手,另一只手空出来,然后看着苏棠。苏棠明白他的意思,但她的脚没有动。傅言之也没有催她,就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苏棠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单元门走去。
楼梯是老式的,台阶很窄,每一层的高度也不一样,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绊倒。苏棠走在前面,傅言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前一后地响。到了三楼拐角处苏棠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拎着两个袋子走楼梯,呼吸还是平稳的。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了看楼道的窗户,窗外是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梧桐树的枝丫伸到窗口。
“这栋楼挺好的。”傅言之说。苏棠知道他是在说客气话,这栋楼哪里好了?墙皮掉了,灯坏了好几盏,楼梯扶手生了锈。但她没有拆穿他。“嗯,住了好几年了,习惯了。”
到了六楼苏棠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住了这么多年的家,五十来平,两室一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铺了一块新的桌布是她妈以前买的一直没舍得用的那块。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百合花是她妈生前最喜欢的花。
苏父从厨房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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