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夹在了桌上的笔记本里。
明天,苏棠会来。
明天,她会带一款洋甘菊的甜品。
明天,他会在下午三点准时等她。
傅言之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他走过那些空荡荡的玻璃隔间,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苏棠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她穿了白色毛衣,跟昨天一样。
傅言之走出电梯,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迈巴赫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野兽。
他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苏棠。想她做慕斯时的样子,想她倒茶时屏住呼吸的样子,想她写便利贴时认真专注的样子。
到家后,傅言之洗了澡,躺在床上。床很大,大到他可以随意翻滚,但他只是躺在正中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开始有声音了。八岁的自己站在医院走廊里,护士说“小朋友你不能进去”,母亲苍白的脸,仪器的滴滴声,消毒水的味道——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回来了,比平时更清晰,更响亮。
傅言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苏棠的慕斯。淡紫色的,光滑的,带着薰衣草和柠檬香蜂草的味道。他想起第一口慕斯在舌尖上化开的感觉,想起胃里那种温暖的、踏实的感觉,想起闭眼之前脑子里那种安静的感觉。
那些声音慢慢变小了。
不是消失,是变小。小到他可以忽略,小到他可以假装听不见。
傅言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又会梦到苏棠。
梦到她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打蛋器,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说:“你来了?”
他想说“来了”,但张不开嘴。
她在梦里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做蛋糕。
傅言之在梦里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