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小半碗粥,又看着他勉强吃了几口清淡的小菜,苏清璃才放下碗。她从药箱里拿出电子体温计,示意他测量。
结果很快出来:39.2度。
苏清璃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这么高的体温,难怪他看起来如此虚弱。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又拿出医用酒精和棉球。
她重新坐回床边,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换掉已经变温的冷敷毛巾。然后,她拿起蘸了酒精的棉球,动作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从他滚烫的手心开始,一点点擦拭,辅助物理降温。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又极易损坏的瓷器。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他掌心或手腕处灼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战栗感,让她心脏的跳动也漏跳了几拍。
顾聿深始终沉默着,异常地顺从,任由她摆布。他没有再试图维持那副强硬的姿态,只是微微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但他那双眼睛,却并未完全闭上,目光的焦点,似乎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低垂的、认真的侧脸上,那目光深邃,复杂,不再带有侵略性和审视,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薄雾,在凝视着某个遥远彼方、或深藏记忆中的影像的……深沉眷恋,与一种被掩盖在平静之下的、隐约的痛楚。
就在苏清璃替他擦拭完脚心,准备收拾东西起身离开,让他好好休息时——
一直沉默的顾聿深,忽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因高烧和虚弱而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梦呓般的、含糊不清的恍惚,仿佛并非完全清醒,而是在某种潜意识的驱动下,无意识地呢喃:
“为什么……”
他微微蹙着眉,眼睛并未完全睁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陷入了某个痛苦而混乱的梦境片段。
“……对我好?”
苏清璃准备起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
顾聿深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依旧沉浸在那高热带来的谵妄和深埋心底、平时被绝对理智封锁的潜意识深处。他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了困惑、委屈和愤怒的、极其罕见的痛苦神色,声音更加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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