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尝到浓烈的铁锈腥甜,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在他面前,她仿佛永远是赤身罗体、无所遁形的。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暴露出底下最真实、也最不堪的嶙峋面目。
她用力掐紧掌心,用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冰冷的黑眸,努力地、极其艰难地,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努力让那声音听起来平稳、恭顺,不带一丝颤抖:
“我明白,顾先生。我从不敢……有那种想法。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顾聿深凝视着她,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她脸上、眼中,缓缓逡巡,评估着她话语中每一分真实性与妥协。那审视的过程,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良久,久到苏清璃几乎要以为,下一刻他就会拆穿她这苍白无力的保证,将她打入更深的深渊。
他才缓缓地、几不可查地,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冰封般的淡漠。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番充满杀机的警告,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明白就好。”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资料整理完,就可以回去了。下周南方的行程,Aaron会跟你确认细节。”
“是。谢谢顾先生。”苏清璃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低声应道。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眼,以最快的速度,近乎仓促地将散乱的文件收拢、装进文件夹,然后站起身,对着他的方向微微欠身,便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双腿有些发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耳中嗡嗡作响。
直到走出那间冰冷空旷、充斥着无形压力的办公室,直到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里面那个男人的气息与视线,苏清璃才仿佛骤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凉光滑的走廊墙壁上。
她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走廊里同样洁净却似乎自由一些的空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带来冰凉的触感。
顾聿深的警告,言犹在耳,字字如刀,刻在她的心上。
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他仿佛站在云端之上,手持明镜,冷漠地俯瞰着尘世众生,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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