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张不言站在书院门口,把那件防刺服穿在长衫里面,又隔着布料摸了摸,确认穿好了。电棍在腰间别着,手电筒在左边衣袋,防狼喷雾在右边衣袋,扎带在腰间缠了一圈。浑身上下挂满了东西,但外面罩着长衫,看不出来。陈文远站在院门口,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是张不言写的《新学入门》,翻了又翻,合上了,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先生保重。”张不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托付给陈文远的,不只是书院——孩子们的书要接着教,周氏的粥要接着煮,槐树下的石凳要接着坐。每一件,都比去泰山重要。
赵大虎已经把三轮车推到了巷口。车斗里装着行李、干粮、水囊,还有备用的电棍电池和那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马三和丁老六骑在马上,一人牵一匹备用马,以防路上马匹累倒。四个人,一辆三轮车,两匹马,趁着夜色出了青石县北门,往泰安府的方向去了。从青石县到泰山,走官道的话要七八天。张不言选的不是官道,是小路——近一些,五天的路程,但也难走一些。
出了青石县地界,路边的景象开始变了。大片大片的田地荒着,没有人耕种,野草长得齐腰深,风一吹沙沙作响。偶尔能看到一两块有人耕种的田,庄稼稀稀拉拉,秆子细得像火柴棍,穗子小得可怜。赵大虎指着路右边一片荒地说,这里以前是良田,种稻子能产三石。现在没人种了,人都跑了。逃荒去了,卖儿卖女去了,饿死了。死了的人埋在田埂下面,活着的人不知去了哪里。张不言蹬着三轮车,没有说话。
中午路过一个村子,他们停下来歇脚,想找户人家讨碗水喝。村口第一家,门是关着的。赵大虎敲了半天没人应,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草,灶台塌了一半,铁锅锈穿了底。赵大虎又敲了第二家,一个老太太开的门,满头白发,背驼得像一张弓。她看着张不言,又看了看那辆三轮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赵大虎陪着笑脸说“大娘,我们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她犹豫了很久,才侧身让他们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但没有什么东西。灶台旁边的水缸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