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褂子,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细得像柴棍的小腿。他不知道父亲要把他卖掉,只是蹲在那里,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哼着什么。
再往前走,路边倒着一个人。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男女,衣裳破烂,脸朝下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旁边有几个行人经过,看了一眼,绕开了,没有人停下来。赵大虎跳下车,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然后站起来,摇了摇头,对张不言说:“死了。凉了。”
张不言沉默了片刻,说:“挖个坑,埋了。”
赵大虎从车斗里拿出工兵铲,马三和丁老六也下了马,三个人在路边挖了一个浅坑,把那人抬进去,盖上土。没有棺材,没有墓碑,连个记号都没有。赵大虎把工兵铲在鞋底上蹭了蹭,插回车斗,上了车,没有说话。马三和丁老六也没有说话,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张不言蹬着三轮车,官道在前面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他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在青石县城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一个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插着草标,草标下面蹲着两个小女孩。老汉收了孙家二管家一两二钱银子,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两个小女孩被拽着走,大一点的没有哭,小一点的哭了,哭声细细的,像猫叫。
那时候他没有能力管。现在他有能力了吗?他也不知道。他是县丞,手里有几十个流民,有工程,有赵正淳的信任,有“文曲星”的名声。但这些东西,能换来粮食吗?能换来土地吗?能换来那些被卖掉的孩子、被饿死的人、被逼上梁山的百姓活下去的希望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去考府试,要考中秀才,要有了功名,才能在青石县站得更稳,才能做更多的事。这条路很长,很难,但他必须走下去。不走,那些卖儿卖女的人,那些饿死在路边的人,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就永远没有希望了。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一个集镇,叫柳河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赶集的人熙熙攘攘,挑担的、推车的、牵牛的、抱鸡的,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张不言找了个茶摊,坐下来,要了一壶茶,几碗面。赵大虎他们围坐一桌,闷头吃面,谁都不说话。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商人,穿着绸袍,戴着瓜皮帽,一边喝茶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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